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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吁嗟篇》——建安風骨下穿越千年的悲戚

曹子建,應當是靖節先生出現之前,在詩歌方面毫無爭議的第一人。鐘嶸在《詩品》中曾盛贊曹子建為“建安之杰”,將其詩理所應當的列為上品。雖然武帝的詩似乎帶有更加明顯的“建安風骨”,但子建的詩,才是那個時代的最高成就。上學期,幾乎完整的讀過趙幼文先生的注本,只是覺得《白馬篇》足夠雄健豪放,《洛神賦》足夠瑰麗華美,《仙人篇》足夠飄逸雋秀,但也僅僅如此了,觸不到心里。直到有一天,在五百七十幾頁,讀到了這篇《吁嗟篇》:

吁嗟此轉蓬,居世何獨然。長去本根逝,夙夜無休閑。

東西經七陌,南北越九阡。卒遇回風起,吹我入云間。

自謂終天路,忽然下沉淵。驚飆接我出,故歸彼中田。

當南而更北,謂東而反西。宕宕當何依,忽亡而復存。

飄飄周八澤,連翩歷五山。流轉無恒處,誰知吾苦艱。

愿為中林草,秋隨野火燔。糜滅豈不痛,愿與株荄連。

發現眼角有些濕,然后潸然淚下。這種悲痛,帶著建安的那股蒼涼的風,穿越千年,忽然就吹到了我的心里。

這是一篇詠物詩,取前兩個字“吁嗟”命名,實則在詠轉蓬,即隨風飛逐的蓬草。鐘嶸《詩品》云,“魏陳思王植,其源出于《國風》”。而詠物詩,雖源頭不可尋,但至少詩經中對物的描寫大概對子建詠物詩有著不小的影響。之前讀張定浩寫的《既見君子》中有曹子建一篇,將曹植作詠物詩的心境,與《國風·魏風》中《園有桃》一篇作比照,認為古人是通過“園有桃”而想到“民無食”,從而引發了“心之憂矣”的感慨??杉?,詠物,從來不局限于物,你從這個物里看到了什么,這才是物下的真實情感。子建的這篇《吁嗟篇》,就是從飄逐的蓬草中,看到了自己的一生,于是借轉蓬之痛,抒己之悲。也正是和蓬草太過相似的命運,讓人心痛。

古人詠物,不外乎比、興兩種寫作手法。興,前面列舉的《園有桃》是很好的代表,以園有桃起文,進而抒發自己的憂。子建的《吁嗟篇》,則是一篇以物自比的杰作。全篇圍繞“蓬”而作,句句不離此物。讀罷,卻句句,處處都是他自己的影子。這篇《吁嗟篇》,就是他的一生。

開頭“吁嗟此轉蓬,居世何獨然?!筆瞧鸚?,引出“轉蓬”,也是感嘆自己坎坷命運之始。從“長去本根逝”到“吹我入云間”抒發的雖也有漂泊無定之感慨,但主要是他前半生的意氣風發。那時的他,少年英雄,跟隨一代梟雄的父親討伐豪強,奔走風塵,夙夜無止,曾作《白馬篇》直抒心中的沖天豪情。一番紛爭之后,子隨父榮,功成名就,在許都和下邳集結文人相互唱和往來,功有建樹,酒有知己,于是“陳王昔時宴平樂,斗酒十千恣歡謔”,快意人生達到了巔峰。

可惜,他生于帝王家,自身的這種灑脫不羈的精神和橫溢的才華,在政治上終究抵不過帝王心術,然后,他在奪嫡之戰中失敗了,被貶為安鄉侯,遠離了繁華的都城,遠離了政治的中心,下沉淵,歸中田。趙幼文先生考證,《魏志·陳思王植傳》:黃初二年貶爵安鄉侯,其年改封鄴城侯,四年徙封雍丘……幾經輾轉,故曰“無恒處”。短短數年,一貶再貶,一遷再遷。于是有了“當南而更北,謂東而反西。宕宕當何依,忽忘而復存。飄飄周八澤,連翩歷五山。流轉無何處,誰知吾苦艱?!閉庋拿櫳?。

多年浮沉之后,到了黃初六年,子建的人生似乎遇到了一絲轉機。文帝東征,路過雍丘,來看望這個被自己打敗的弟弟,二人執手垂淚,想起了當年在下邳與一幫共同的知己酬答唱和的恣意歡樂,終于冰釋前嫌。于是,這一年,曹植在他的一篇表令中寫下了這樣八個字:修吾往業,從吾初志。打算拾起少年時期的豪情,哪怕身死亦在所不辭,于是“愿為中林草,秋隨野火燔。糜滅豈不痛,愿與株荄連?!奔詞古茲蔥悅?,也想要再做一番事業,不愿在這樣漂零中茍活??上г旎?,一年后曹丕的死徹底斷送了曹植參政的念頭。曹睿上臺,因忌憚自己這位叔叔的才華,徹底讓他與政治中心絕緣。此詩大約作于太和元年和太和二年之間,基本上是曹植最后一次被貶。但此時的曹植還是對自己的侄子抱有一點希望的,所以最后尚沒有絕望。但這種希望甚至連黑暗中的一點螢火都不如,卻讓陳思寧愿舍棄性命,實在是讓人心疼。最后,大概陳思王去世時,帶著的定會是憂郁、不甘乃至于絕望吧。

當然,這首《吁嗟篇》是擬樂府舊題《苦寒行》,故文中內容亦與之有所通,這也是曹植詩文的一大特色。就如T·S·艾略特說的,一個詩人的作品中最好的部分,往往是前代作家已著力寫作的地方。這一點表現最明顯的其實不是在這首《吁嗟篇》里,而是我們更熟悉的《洛神賦》,很明顯是屈原《離騷》和宋玉《神女賦》的遺風。

不過,陳思王的《吁嗟篇》之所以有能夠穿越千年的悲愴,更多的在于他有所經歷,有所委屈。清代趙翼有《題遺山詩》云,“賦到滄桑句便工”,這種滄桑不是賦出來的,而是有了這種滄桑,你才能寫出這樣的文字,這也就是太史公說的“詩三百篇,大抵圣賢發憤之所為作也。其人皆意有所郁結,不得通其道,故述往事,思來者?!?/p>

但是這種委屈并沒有壓垮他,就像命運沒有壓垮屈原一樣。而且,張定浩也在《既見君子》的曹子建篇里這樣寫道“這些委屈也都是好的,有委屈,才會有深情,情深以往,不知所終……中國古代的詩人,或許更勇敢,因為他要努力的去控制這些黑暗與不可知,以呈現出一種簡單,清明的東西,所謂‘思無邪’,不是說思考無邪的事,而是‘思’本身居然可以是無邪的……”是了,陳思王這篇《吁嗟篇》本就是單純的感慨身世之作,從沒有刻意賣慘,而且最后還保留著一絲“愿為中林草”的希望,他們即使再無力對抗這命運,也是一種逆來順受,這比反抗更需要勇氣。這種單純的心思,也是后世讀罷文章更為他所悲戚的地方。所以,每每讀罷《吁嗟篇》,都會因著這悲風,為陳思王這顆單純的心,為他身世之悲,流下一行兩千年未流盡的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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